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理论的体系化、学理化，是理论创新的内在要求和重要途径”[1]，要“深化对党的理论创新的规律性认识，进一步明确理论创新的方位、方向、方法，在新时代新征程上取得更为丰硕的理论创新成果。”[2]因此，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探索其内在一般规律，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是新时代理论工作者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工作者的重要责任和使命。
一、以问题导向为基本方法
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品格。人类社会是在不断解决问题中前进的，理论是在认识世界、破解问题、总结经验、把握规律中形成的，理论创新过程本质上就是观察问题、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马克思指出：“一个时代的迫切问题，有着和任何在内容上有根据的因而也是合理的问题共同的命运：主要的困难不是答案，而是问题。因此，真正的批判要分析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3]具有重大影响的理论都是顺应社会实践发展的需求而产生的，能否从解决问题的实际经验中提炼理论内容、总结规律性的认识，是决定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的重要突破口。正如毛泽东曾指出：“我们所要的理论家是什么样的人呢？是要这样的理论家，他们能够依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正确地解释历史中和革命中所发生的实际问题，能够在中国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种种问题上给予科学的解释，给予理论的说明。”[4]党的理论创新来源于中国共产党在领导中国人民进行革命、建设、改革历程中解决问题的实践经验，并对成功案例进行学理化总结、学术化探索，提出具有主体性、原创性的理论观点，我们每一代人都需要重写历史，因为每个时代都会产生新问题，探求新答案。
新时代，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面对新的时代变化以及新的实践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坚持并发展了坚持问题导向的方法论，坚持以解决问题为线索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发展，更加明确了“问题是时代的声音，回答并指导解决问题是理论的根本任务”[5]。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等重大时代课题，提出一系列原创性的治国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这一重要思想既在原理层面发展了一般性理论，也在应用层面发展了具体化理论，成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因此，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就是要始终继承并发展坚持问题导向的方法论，深刻把握依托问题发展理论的实践经验与路径遵循，不断深化对党的理论创新的规律性认识，充分展示党的创新理论的思想伟力。
二、以实践政策检验为构建路径
“人应该在实践中证明自己思维的真理性，即自己思维的现实性和力量”[6]，实践是认识的基础，是认识的目的和检验认识真理性的唯一标准。而认识来自实践，又转过来指导实践，为实践服务，人对世界的认识在实践和认识的往复发展中不断深化。所以，实践是理论诞生的起点，更是理论蓬勃发展的催生剂。党的创新理论来源于党领导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实践，往往由实践演化为政策，并在政策实施过程中再进一步升华为新的理论，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实践由此与党的创新理论实现互动，形成“实践—政策—理论”的发展模式。因此，党的创新理论就是在实践经验和政策的推广中不断提炼和总结出来的。毛泽东曾深刻指出：“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从感性认识而能动地发展到理性认识，又从理性认识而能动地指导革命实践，改造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高一级的程度。”[7]然而，客观实际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不断变化发展的，这要求我们要正确认识、准确把握不同时期的新特征，改造主观世界以适应新的客观实际，必须紧跟时代脚步不断更新和提出“原理性理论成果”，发展新的理论体系以正确指导新的实践。
正是在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的指导下，我国在经济社会发展的各个领域循序推进各项政策的阶段化实施，不断取得新的重大成就，进一步以实践经验印证党的创新理论的科学性与指导性，并以政策的实践展开反过来增强其指导理论的丰富性与系统性。推进党的创新理论的体系化学理化，要将群众实践过程、政策实效过程概念化，把实践经验上升为系统学说。“党的十八大以来的创造性实践探索有坚实的实践基础和厚实的文本依据，其在实践中逐步生成、完善、丰富，并经过实践的充分检验和有效确证，日益呈现出清晰明朗的框架结构和轮廓体系。”[8]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党的创新理论的时代精华，涵盖了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马克思主义在21世纪中国的新发展与新飞跃。“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以及“六个必须坚持”的世界观方法论是在指导实践的过程中形成的，而且在指导新时代改革实践的过程中得到印证，进一步深化了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规律、党的建设规律的认识。
三、以发展经验提炼为形成方式
“一定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在观念形态上的反映。”[9]理论是在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过程中形成，并用以不断提升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能力的过程。成熟的理论大都是从成功经验中提炼出的规律性认识。这一点在思想史中足以说明。西方古典经济学的奠基者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描述了18世纪世界第一个工业国和“世界工厂”的成功经验，阐述英国棉纺织部门中蒸汽机发明引发技术变革、专业化分工，显著提升生产效率，推动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等实践经验，由此成为现代西方经济学的奠基者。美国经济学家道格拉斯·诺斯则成功解释西方世界兴起的秘密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经济学是如此，其他科学也是如此。西方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由于率先进入现代化，其政治体制由此成为政治学的重要研究对象。理论来源于对成功经验的总结，哪里的经济社会发达，哪里的理论影响力就越大。“人类文明每一次重大发展，都离不开哲学社会科学的知识变革和思想先导。”[10]在世界文明史上具有广泛影响的国家，往往在经济高度发达的同时，几乎无一例外拥有强大的文化软实力，包括先进的理论和文化。因此，社会变革的时代一方面需要科学的理论加以指导引领，另一方面更内在蕴藏了理论发展的宝贵历史机遇。越是社会蓬勃发展的时代，越是经济社会发展成就斐然的时代，越是理论发展的黄金时期，这是哲学社会科学理论发展的一般规律。
经过不懈奋斗，新时代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总体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综合国力和人民生活水平达到新的水平，成功实现了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经济总量稳居世界第二，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第一大货物贸易国、第一大外汇储备国，距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从未如此接近。我国在发展中取得举世瞩目的重大成就，其成功的背后一定有科学理论的支撑和引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成功经验为进一步发展党的创新理论提供了深厚的实践支撑。这个理论就是党的创新理论，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的理论。党的创新理论是对中国式现代化发展成功经验的总结。进一步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发展，就是要继续探求取得发展成就的内在机理，把发展成功经验进行系统性的归纳总结。
四、以自主知识体系提升学理
理论的体系化就是理论的系统性、完整性，是关于理论存在形式的规定性。理论的学理化，就是理论的内在基本原理及其学术化表达，是理论内容的规定性。理论的学理化发展就是强化理论内容与客观规律的内在联系，不断探索事物的本质和发展规律。理论的体系化和学理化是内在联系的，党的创新理论追求体系化发展，必须从学理上找到内在联系。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最初形成过程为我们提供了示范。马克思主义诞生于资本主义社会矛盾集中显现的历史时期，面对资本主义社会资本对雇佣劳动、对无产阶级的剥削压榨，马克思、恩格斯拿起批判的武器，从抽象到具体，从一般到特殊，创立了异化、剩余价值等一系列创新概念，并通过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方法创新，建立起历史唯物主义、辩证唯物主义等研究范式，为构建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体系提供一系列科学的原则性指引与具体的操作性示范，使得“在人类思想史上，还没有一种理论像马克思主义那样对人类文明进步产生了如此广泛而巨大的影响”[11]。
创新理论的最终形成要有新的知识体系，强化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程度与学理化内涵，需要依托自主知识体系的不断创新，用中国道理总结好中国经验，将其上升为学术学理性强、实践适用性突出的主体性理论。我们要参照马克思主义在自主知识体系构建领域的具体做法与实现进程，从标识性概念范畴、代表性研究方法、整体性研究要素、科学性研究范式等角度入手，总结概括核心理论命题，全方位对中国发展的成就经验进行学理化阐释与学术化表达，紧密依托实践发展成就提炼自主理论的基本原理，坚持做到以既是实践发展史又是学术思想史的经典内容，丰富党的创新理论，充分彰显其道理、学理、哲理。具体而言，首先要建立原创性、标识性的中国概念体系。概念是揭示事物和观点本质的思维形式，是知识形成的单元，是揭示事物发展本质特征的基础。中国命题和中国理论离不开中国概念。党的创新理论已经包括“小康”“中国式现代化”“全过程人民民主”等标识性概念，继续推进党的创新理论系统化学理化发展，要从小到大、从简到繁，全方位建立起具有层次性、逻辑性的概念体系，为理论的创造提供基础支撑。随后要结合实践经验，通过对概念的组合排列，不断丰富概念的内涵与外延，不断生产新的理论。其次，建立逻辑严密、细致完备的知识体系，必须将党对中国改革实践的理性认识组织起来，形成系统的、稳定的、相互联系的综合理论体系。最后，要以体系构建为主线，推进学科交叉融合，打造一流学科专业群，构建适应国家需求、支撑知识创新的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夯实党的创新理论的自主知识体系基础，真正做到“按照立足中国、借鉴国外，挖掘历史、把握当代，关怀人类、面向未来的思路，着力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在指导思想、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等方面充分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12]。
五、以话语体系传播增强影响
话语体系是理论知识内容的语言载体，是理论传播的最基本手段，理论的传播与认同不是理论发展的外在要求，而是理论构建的内在标准。理论只有得到广泛认同，才能成为人们改造世界的武器。以话语体系强化理论影响，既是理论体系化发展的过程，又是学理化增强的过程，因为“一个没有发达的自然科学的国家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一个没有繁荣的哲学社会科学的国家也不可能走在世界前列。”[13]强起来的社会不仅需要科技实力、军事实力、经济总量等硬实力的显性支撑，更需要思想理论、价值观念、科技文化等软实力加以精神滋养，需要理论话语权同自身国际地位与硬实力相匹配，进而凭借坚定的理论自信在世界话语体系中发挥自身文明的时代影响。
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的一个最为基本的目标是增强认同性、扩大影响力、增强理论说服力与话语体系引领力。一方面，注重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不断通过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充实理论话语体系，让人民爱听爱学，对理论更加拥护信服。另一方面，提升话语传播，注意破除理论话语的西方化。近代以来，西方知识体系占据优势地位，成为理论的所谓标准表达方式。其实从历史来看，人类知识理论的表达具有不同的叙事方式，有中国古代的尊道重悟，也有古希腊的尊智崇辩，还有中世纪西方的尊神奉典，也有近代西方的尊理尚术，马克思主义则重视知行合一。而且，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也表明，近代以来以自由主义为引领的西方理论体系存在问题，世界需要中国以自身理论的广泛传播为破解时代之问、世界之问提供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中国也需要进一步提升理论话语传播能力，依靠坚实的国际认同扩大理论的世界影响。所以，推进党的创新理论学理化体系化，话语体系的革新至关重要，既要破除西方中心主义的话语霸权，又要着力搭建国际交流合作平台，完善理论国际传播联动机制，凝聚各国人民的价值共识，讲好国际社会普遍认同的道理、学理、哲理，让党的创新理论更好地走出去，此外，还要总结国际传播经验，增强理论的说服力、影响力，进一步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为人类文明进步作出更大贡献。
转载：韩喜平｜推进党的创新理论体系化学理化的路径探索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公司）学报》2025年第6期
